关于这本书的命运,我只想谈一点:它的英译本于1887年在纽约出版(弗洛伦斯·凯利一威士涅威茨基夫人译),1892年由斯旺·桑南夏恩公司在伦敦再版。英国版序言(1)是根据美国版序言143写的,而现在德文版的这篇序言又是根据英国版序言写的。现代大工业已经在如此大的程度上使所有出现了这种工业的国家的经济关系趋于平衡,以致我要向德国读者说的和要向美、英两国读者说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了。
本书所描写的情况,至少就英国而言,现在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成为过去。现代政治经济学的规律之一(虽然通行的教科书里没有明确提出)就是:资本主义生产越发展,它就越不能采用作为它早期阶段的特征的那些小的哄骗和欺诈手段。波兰犹太人,即欧洲商业发展最低阶段的代表所玩弄的那些猥琐的骗人伎俩,可以使他们在本乡本土获得很多好处,并且可以在那里普遍使用,可是只要他们一来到汉堡或柏林,那些狡猾手段就失灵了。同样,一个经纪人,犹太人也好,基督徒也好,如果从柏林或汉堡来到曼彻斯特交易所,他就会发现(至少在不久以前还是这样),要想廉价购入棉纱或布匹,最好还是放弃那一套固然已经稍加改进但到底还很低劣的手腕和花招,虽然这些手腕和花招在他本国被看做生意场上的智慧顶峰。但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据说德国的许多情况也改变了,特别是当德国人在费城打了一次工业上的耶拿会战144以后,连那条德国市偿的老规矩也声誉扫地了,那条规矩就是:先给人家送上好的样品,再把蹩脚货送去,他们只会感到称心满意!的确,玩弄这些狡猾手腕和花招在大市场上已经不合算了,那里时间就是金钱,那里商业道德必然发展到一定的水平,其所以如此,并不是出于伦理的狂热,而纯粹是为了不白费时间和辛劳。在英国,在工厂主对待工人的关系上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1847年危机以后的工商业复苏,是新的工业时代的开端。谷物法53的废除以及由此而必然引起的进一步的财政改革,给英国工商业提供了它们发展所必需的全部空间。此后,很快又在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发现了金矿。殖民地市场吸收英国工业品的能力一天天增长起来。兰开夏郡的机械织机使千百万印度手工织工陷于彻底的灭亡。中国的门户日益被打开。但发展最快的还是美国,其速度甚至对这个进展神速的国家来说也是空前的,而我们不要忘记,美国当时只是一个殖民地市场,而且是最大的殖民地市场,即输出原产品和输入工业品(当时是英国的工业品)的国家。
此外,前一时期末开始使用的新的交通工具——铁路和海船——现在已经在国际范围内应用起来;它们事实上创造了以前只是潜在的世界市场。这个世界市场当时还是由一些以农业为主或纯粹从事农业的国家组成的,这些国家都围绕着一个大的工业中心——英国。英国消费它们的大部分过剩原产品,同时又满足它们对工业品的大部分需要。因此,无怪乎英国工业获得了这样巨大的和空前的发展,以致1844年的状况现在看来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几乎可以说是原始的了。
与这样的发展程度相一致的是,大工业从表面看来也变得讲道德了。工厂主靠对工人进行琐细偷窃的办法来五相竞争已经不合算了。事业的发展已经不允许再使用这些低劣的谋取金钱的手段;拥资百万的工厂主有比在这些小算盘上浪费时间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小算盘充其量对那些急需挣钱的小生意人还有用处,如果他们不想在竞争中毁灭,就必须抓住每一文钱。于是,工厂区的实物工资制145被取消了,通过了十小时工作日法案146,并且实行了一系列比较小的改良措施,所有这些都同自由贸易和无限制竞争的精神直接矛盾,但却使大资本家同条件较差的同行的竞争更具优势。
此外,企业规模越大,雇用的工人越多,每次同工人发生冲突时所遭受的损失和经营方面的困难也就越多。因此,工厂主们,尤其是那些最大的工厂主,就渐渐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他们学会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默认工联的存在和力量,最后甚至发现罢工——发生得适时的罢工——也是实现他们自己的目的的有效手段。于是,过去带头同工人阶级作斗争的最大的工厂主们,现在却首先起来呼吁和平与和谐了。他们这样做是有很充分的理由的。
所有这些对正义和仁爱的让步,事实上只是一种手段,这种手段可以使资本加速积聚在少数人手中,并且压垮那些没有这种额外收入就活不下去的小竞争者。对于这少数人说来,早年的那种小规模的额外勒索不但已经毫无意义,而且成了大展宏图的严重障碍。这样,至少在主要的工业部门中——因为在次要的工业部门中根本不是这样——资本主义生产发展本身已经足以消除早年使工人命运恶化的那些小的弊端。这样一来,下面这个重大的基本事实就越来越明显了:工人阶级处境悲惨的原因不应当到这些小的弊病中去寻找,而应当到资本主义制度本身中去寻找。工人为取得每天的一定数目的工资而把自己的劳动力卖给资本家。在不多的几小时工作之后,他就把这笔工资的价值再生产出来了。但是,他的劳动合同却规定,工人必须再工作好几个小时,才算完成一个工作日。工人用这个附加的几小时剩余劳动生产出来的价值,就是剩余价值。这个剩余价值不破费资本家一文钱,但仍然落入资本家的腰包。这就是这样一个制度的基础,这个制度使文明社会越来越分裂,一方面是一小撮路特希尔德们和万德比尔特们,他们是全部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所有者,另一方面是广大的雇佣工人,他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一无所有。产生这个结果的,并不是这个或那个次要的弊端而是制度本身,这个事实目'前已经在英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十分鲜明地显示出来。
其次,霍乱、伤寒、天花以及其他流行病的一再发生,使英国资产者懂得了,如果他想使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不致成为这些流行病的牺牲品,就必须立即着手改善自己城市的卫生状况。因此,这本书里所描写的那些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恶劣现象,现在或者已经被消除,或者已经不那么明显。下水道已经修筑起来或改善了;在境况最差的“贫民窟”中间,有许多地方修建了宽阔的街道“小爱尔兰”124已经消失,“七日规”147跟着也将被清除。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我在1844年还能用几乎是田园诗的笔调来描写的那些地区,现在随着城市的发展已经整批地陷入同样衰败、荒凉和穷困的境地。当然,猪和垃圾堆现在是看不到了。资产阶级掩饰工人阶级灾难的手法又有进步。但是,在工人住宅方面并没有任何重大改善,这一点从1885年皇家委员会《关于穷人的居住条件》(2)的报告中可以得到充分证明。其他各方面的情形也都是这样。警察局的命令多如雪片,但只能用来掩盖工人的穷困状况,而不能消除这种状况。
但是,英国现在已经度过了我所描写的这个资本主义剥削的青年时期,而其他国家则刚刚进入这个时期。法国、德国、尤其是美国,这些可怕的敌手,它们如同我在1844年所预见的那样,正在日益摧毁英国的工业垄断地位。它们的工业比英国的工业年轻,但是其成长却迅速得多,现在已经达到与1844年英国工业大致相同的发展阶段。拿美国来比较,情况特别明显。当然,美国工人阶级所处的外部环境很不相同,但毕竟都是同样的经济规律在起作用,所以产生的结果虽然不是在各方面都相同,却仍然属于同一性质。正因为如此,在美国我们也可以看到同样的争取缩短并从法律上确定工作日、特别是工厂女工和童工的工作日的斗争,我们也发现极其盛行的实物工资制和农村地区的小宅子制148,”老板”、资本家及其代理人就是利用这些制度作为统治工人的手段。1886年,当我读到美国报纸上关于康奈尔斯维尔区宾夕法尼亚矿工大罢工149的报道时,我简直就像在读我自己描写1844年英格兰北部煤矿工人罢工的文字一样(3)。同样是用假尺假秤来欺骗工人,同样是实行实物工资制,同样是资本家企图用最后的但是致命性的手段,即把工人赶出他们所住的属于矿山管理处的房屋,来压制矿工们的反抗。
不论在本版或两个英文版中,我都不打算使本书适应目前形势发展的状况,也就是说,我不打算详细地——列举1844年以来发生的一切变化。我的想法基于这样两个原因:第一,要是那样做,就得把本书的篇幅增大一倍。第二,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已经详细描述了1865年前后,即英国的工业繁荣达到顶点时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如果我那样做,就得重复马克思已经讲过的内容。
几乎用不着指出,本书在哲学、经济学和政治方面的总的理论观点,和我现在的观点决不是完全一致的。1844年还没有现代的国际社会主义,从那时起,首先是并且几乎完全是由于马克思的功绩,社会主义才发展成为科学。我这本书只是体现了它的胚胎发展的一个阶段。正如人的胚胎在其发展的最初阶段还要再现出我们的祖先鱼类的鳃弧一样,在本书中到处都可以发现现代社会主义从它的祖先之一即德国古典哲学起源的痕迹。例如本书,特别是在末尾,很强调这样一个论点: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单纯的工人阶级的党派性学说,而是一种最终目的在于把连同资本家在内的整个社会从现存关系的狭小范围中解放出来的理论。这在抽象的意义上是正确的,然而在实践中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无益的,甚至是有害的。只要有产阶级不但自己不感到有任何解放的需要,而且还全力郎才工人阶级的自我解放,工人阶级就应当单独地准备和实现社会变革。1789年的法国资产者也曾宣称资产阶级的解放就是全人类的解放,但是贵族和僧侣不肯同意,这一论断——虽然当时它对封建主义来说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抽象的历史真理——很快就变成了一句纯粹是自作多情的空话而在革命斗争的火焰中烟消云散了。现在也还有不少人,站在不偏不倚的高高在上的立场向工人鼓吹一种凌驾于一切阶级对立和阶级斗争之上的社会主义,这些人如果不是还需要多多学习的新手,就是工人的最凶恶的敌人,是披着羊皮的材狼。
在本书中我把工业大危机的周期算成了五年。这个关于周期长短的结论,显然是从1825年到1842年间的事变进程中得出来的。但是1842年到1868年的工业历史证明,实际周期是十年,中间危机只具有次要的性质,而且在1842年以后日趋消失。从1868年起情况又改变了,这方面的情况下面再谈。
我有意地不删去本书中的许多预言,特别是青年时期的激情使我大胆作出的英国即将发生社会革命的预言。我决不想把我的著作和我本人描写得比当时高明些。值得惊奇的并不是这些预言中有那么多没有言中,倒是竟然有这样多的预言己经实现了,还有当时我就预见到的(诚然我把时间估计得过早了)大陆的、特别是美国的竞争将引起英国工业的危急状态,现在也真正到来了。在这一点上我有责任使本书和英国当前的情况相符合。为此,我把我的一篇文章(4)照抄于此,这篇文章曾经用英文发表在1885年3月1日伦敦《公益》杂志上,后来用德文发表在同年6月的《新时代》第6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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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我在1885年所写的文章。在1892年1月11日写的英国版序言中我继续写道:
“对于我在1885年看到的情况的这种叙述,我只需要作少许补充。不用说,现在的确‘社会主义重新在英国出现了’而且是大规模地出现了。各色各样的社会主义都有:自觉的社会主义和不自觉的社会主义,散文中的社会主义和诗歌中的社会主义,工人阶级的社会主义和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事实上,这个一切可怕的东西中最可怕的东西,这个社会主义,不仅变成非常体面的东西,而且已经穿上了燕尾服,大模大样地躺在沙龙里的沙发上了。这再一次证明‘好社会’的可怕暴君——资产阶级舆论——的不可救药的反复无常,而且再一次证明,我们老一代的社会主义者完全有理由对这种舆论始终表示蔑视。然而,对这个新的征兆,我们没有理由不满意。
但是,我认为,比资产阶级圈子里这种卖弄掺了水的社会主义方案的短暂的时髦风尚重要得多的,甚至比社会主义在英国一般获得的进步也更重要的,是伦敦东头的重新觉醒。这个巨大的贫穷渊薮已不再是六年前那样的一潭死水了。伦敦东头甩掉了绝望的冷漠;它复活了,并且成了‘新工联’,即‘没有技术的’广大工人群众的组织的发源地。虽然这种组织在很多方面采用了‘有技术的'工人的旧工联的形式,但是按其性质说来,仍然和旧工联有本质上的区别。旧工联保存着它们产生的那一时代的传统;它们把雇佣劳动制度看做永恒的、一成不变的制度,它们至多只能使它变得稍微温和一些,以利于它们的会员。新工联则是在雇佣劳动制度万古长存这一信念已经大大动摇的时候成立的。它们的创立者和支持者都是自觉的社会主义者或感情上的社会主义者;涌向新工联并构成其力量的群众,都是被工人贵族轻视和藐视的粗人。但是他们拥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优点:他们的心田还是一块处女地,丝毫没有沾染上传统的‘体面的’资产阶级偏见,而那些处境较好的‘旧工联主义者’却被这种偏见弄得昏头昏脑。我们现在已经看到,这些新工联如何争取领导整个工人运动并日益牵着富有而傲慢的‘旧’工联一起走。
毫无疑问,伦敦东头的活动家们犯过一系列重大错误,但是他们的前辈也犯过同样的错误,而那些对他们不屑一顾的空论社会主义者直到今天还在犯同样的错误。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来得快。虽然过去和现在他们犯过各种各样的错误,而且将来还会犯错误,但是伦敦东头的觉醒仍然是本世纪末最伟大最有成果的事件之一,而我能活到现在,亲眼看到它,实在感到高兴和骄傲。”
自从半年前我写了这些话以来,英国工人运动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几天以前结束的议会选举向两个官方的政党——保守党和自由党——清楚地表明,今后他们对第三个政党即工人政党不能置之不理了。这个工人政党还只是刚刚在形成;它的成员正在摆脱种种传统的偏见——资产阶级的、旧工联主义的、甚至空论社会主义的偏见,以便他们最后有可能在共同的基础上团结起来。但是那种把他们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团结起来的本能现在已经这样强烈,以至在英国导致了前所未闻的选举结果。在伦敦有两个工人(6)参加竞选,并且公开以社会主义者的身份参加;自由党人不敢提出自己的候选人来同他们竞争,这两个社会主义者以出乎意料的压倒多数当选了。在米德尔斯伯勒,一个工人候选人(7)出来同一个自由党人和一个保守党人竞选,并且战胜了这两个人;而那些和自由党人缔结了联盟的新的工人候选人,除一个人外,却都遭到了无可挽救的失败。在迄今为止的所谓工人代表中,即在那些一心要把自己的工人本色淹没于自由主义海洋,以求得别人宽恕的人中,旧工联主义的一个最显赫的代表亨利·布罗德赫斯特很不光彩地落选了,因为他宣布反对八小时工作日。在格拉斯哥的两个选区里,在索尔福德的一个选区里,以及在其他许多选区里,都有独立的工人候选人出来同两个旧政党的候选人竞选;工人候选人失败了,但是自由党的候选人也失败了。总之,在大城市和工业地区的许多选区里,工人都坚决拒绝和两个旧政党进行任何联合,并因此获得了在以前任何一次选举中都不曾有过的直接的和间接的成绩。工人为此所表露的欢欣鼓舞是无法形容的。他们第一次看到和感觉到,如果他们为了自己阶级的利益而利用自己的选举权,他们能获得什么样的成果。对“伟大的自由党”的迷信——统治了英国工人几乎40年的迷信——被打破了。工人们从令人信服的实例中看到:只要他们提出要求,并且明白自己要求的是什么,他们在英国就成为一种决定性的力量;1892年的选举已经在这方面开了一个头。其余的事情,大陆上的工人运动是会去关心的;那些在议会和市镇参议会中已经有那么多代表的德国人和法国人,将以自己的进一步的成绩来鼓舞英国人的奋斗精神。人们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现,新议会奈何不得格莱斯顿先生,格莱斯顿先生也奈何不得新议会;到那时,英国的工人政党将会完善地组织起来,足以很快地结束那两个轮流执政并以这种方式使资产阶级统治永存的旧政党的跷跷板游戏。
| 弗·恩格斯 1892年7月21日于伦敦 弗·恩格斯写于1892年7月21日 载于1892年在斯图加特出版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德文第2版德文版 原文是德文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德文版第22卷翻译 |
脚 注
(1) 恩格斯《〈英国工人阶级状况〉 1892年英国版序言》,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2卷。——编者注
(2) 见《皇家委员会关于工人阶级的居住条件的报告。英格兰和威尔士。1885年》。——编者注
(3) 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卷第542—548页。——编者注
(4) 恩格斯(0845年和1885年的英国》,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1卷。——编者注
(5) 见《不列颠科学促进协会第五十三届年会报告。1883年9月于绍斯波特》1884年伦敦版第608—609页。——编者注
(6) 詹·基·哈第和约·白恩士。——编者注
(7) 约·哈·威尔逊。——编者注
注 释
53 谷物法是英国历届托利党内阁为维护大土地占有者的利益从1815年起实施的法令,旨在眼制或禁止从国外输入谷物。谷物法规定,当英国本国的谷物价格低于每夸特80先令时,禁止输入谷物。1822年对这项法律作了某些修改,1828年实行了滑动比率制,即国内市场谷物价格下跌时提高谷物进口关税,反之,谷物价格上涨时降低谷物进口关税。谷物法的实施严重影响了贫民阶层的生活,同时也不利于工业资产阶级,因为它使劳动力涨价,妨碍国内贸易的发展。谷物法的实施引起了工业资产阶级和土地贵族之间的斗争,这场斗争是由曼彻斯特的两个纺织厂主理·科布顿和约·布莱特于1838年创立的反谷物法同盟(见注31)领导,在自由贸易的口号下进行的。1846年6月26日英国议会通过了《关于修改进口谷物法的法令》和《关于调整某些关税的法令》,从而废除了谷物法。——366。
54 人民宪章是英国宪章运动(见注150)的纲领性文件,1837年由下院六名议员和六名伦敦工人协会会员组成的一个委员会提出,并于1838年5月8日作为准备提交议会的一项草案在各地群众大会上公布。人民宪章包括宪注释章派(见注153)的下列六项要求:普选权(年满21岁的男子)、议会每年改选一次、秘密投票、各选区一律平等、取消议会议员候选人的财产资格限制,以及发给议员薪金(参看本卷第463页)01839、1842和1849年,议会三次否决了宪章派递交的要求通过人民宪章的请愿书。——372。
124 “小爱尔兰”是曼彻斯特南部的一个工人区,在这里居住的主要是爱尔兰人。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对这一地区的状况作过较为详细的描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卷第342—343页)。——368。
141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根据亲身观察和可靠材料》是恩格斯在深入调查的基础上写成的论述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社会地位、斗争历程和历史使命的重要著作。在这部著作中,恩格斯阐述了英国资本主义工业的发展史,说明了工人阶级伴随工业革命而形成和壮大的过程;以大量生动具体的材料真实地展现了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遭受残酷压迫和剥削的悲惨情景。恩格斯揭示了工人遭受非人待遇的社会根源,指出正是资本主义社会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把工人置于这种境地。恩格斯明确宣布,工人阶级的社会地位必然会推动它为争取自身解放而去推翻资本主义制度。他在高度评价英国工人阶级的斗争热情和坚强意志的同时,论述了英国工人运动的发展历程和前进方向,指出工人运动除了与社会主义相结合,再没有其他出路,而社会主义只有成为工人阶级政治斗争的目标,才能赢得胜利,只有到那时,“工人阶级才会真正成为英国的统治者”(见本卷第473页),从而实现改造整个社会的任务。
1842年11月——1844年8月、恩格斯在英国居住期间深入工人住宅区进行实地调查,亲自了解英国工人阶级的劳动和生活状况,同时广泛搜集和仔细研究他所能看到的各种官方文件和资料。根据亲自调查和考证的翔实材料,恩格斯于1844年9月—1845年3月在德国巴门撰写了《英国工人阶级状况》。这部著作的德文第一版于1845年5月在莱比锡出版,德文第二版于1892年出版,恩格斯为该版写了序言。经恩格斯本人同意还出版了两个英文本,即1887年美国版和1892年英国版,恩格斯分别为这两个版本写了序言。恩格斯还将美国版序言译成德文,以《美国工人运动》为题发表在1887年6月10日和17日《社会民主党人报》上(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1892年德文第二版序言包括了英国版序言的主要内容,并在理论阐述上作了新的补充。在这篇序言中,恩格斯这样评价自己的这部著作:“这本书无论在优点方面或缺点方面都带有作者青年时代的痕迹……但是当我重读这本青年时期的著作时,发现它毫无使我羞愧的地方。”(见本卷第365页)同时,他也说明了其中个别不足之处。他进一步分析了英国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情况,指出英国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只给少数工人贵族带来好处,而广大工人群众依然过着穷困的生活,工人阶级贫困的原因“应当到资本主义制度本身中去寻找”(见本卷第368页)。他强调工人阶级要善于总结经验,指出:“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来得快。”(见本卷第379页)他还评述了当时流行的各种社会主义流派,批判了那种“凌驾于一切阶级对立和阶级斗争之上的社会主义”(见本卷第371页)。
列宁指出,恩格斯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是世界社会主义文献中的优秀著作之一”(见《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24卷第277页);在这部著作中,“恩格斯第一个指出,无产阶级不只是一个受苦的阶级,正是它所处的那种低贱的经济地位,无可遏止地推动它前进,迫使它去争取本身的最终解放”;这部著作是“对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极严厉的控诉”是“对现代无产阶级状况的最好描述”(见《列宁选集》中文第3版第1卷第91、92页)。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的部分内容曾由陈问路译成中文发表在南京《劳动季报》1935年第5期和1936年第8期。
本卷对《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作了节选。该著作全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卷。——365。
142 这篇序言是恩格斯为1892年在斯图加特出版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德文第二版而写的。序言包括了1892年英国版序言(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2卷)的主要内容,并在理论阐述上作了新的补充。恩格斯把英国版序言中所录《1845年和1885年的英国》(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1卷)一文按1885年《新时代》杂志第3年卷第6期上的德译文照录于本序言中。本篇序言的结尾部分是恩格斯专为德文版写的。——365。
143 这里的”美国版序言”是指《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美国版附录(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1卷)。这篇文章本来是为美国版写的,但恩格斯后来写了另一篇阐述美国工人运动状况的文章作为美国版序言。恩格斯将这篇序言译成德文发表在《社会民主党人报》上,题为《美国工人运动》(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365。
144 1876年5月10日第六届世界工业博览会在费城开幕,有40个国家参展。为了在英国和法国工业占领的国际市场上获得一席之地,德国也参加了展览。可是,德国政府任命的德国展品评判小组主席、柏林工业科学院院长弗·勒洛教授不得不承认,德国产品的性能大大落后于其他国家,德国工业遵循的原则是”价廉质劣”。此事由1876年6月27日柏林《国民报》第293号首先披露,致使舆论哗然。《人民国家报》在7月至9月就此事专门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恩格斯把这一事件称做工业上的耶拿会战,以普鲁士军队在1806年10月耶拿会战中被拿破仑法国击溃一事来作比喻。——366。
145 关于实物工资制,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作了较为详细的介绍(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卷第467——469页)、1831年通过了禁止实行实物工资制的法律,但很多工厂主并不遵守。——367。
146 英国工人阶级从18世纪末开始争取用立法手段限制工作日,从19世纪30年代起,广大无产阶级群众投入争取十小时工作日的斗争。十小时工作日法案是英国议会在1847年6月8日通过的,作为法律于1848年5月1日起生效。该法律将妇女和儿童的日劳动时间限制为10小时。但是,许多英国工厂主并不遵守这项法律,他们寻找种种借口把工作日从早晨5时半延续到晚上8时半。工厂视察员伦·霍纳的报告就是很好的证明(参看《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第335—336页)。
恩格斯在《十小时工作目问题》和《英国的十小时工作曰:法》(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10卷)中对该法案作了详细的分析。关于英国工人阶级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八章(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第267—350页)中作了详细考察。——367。
147 “七日规”是伦敦中部的一个工人区,从中心点往外有七条放射状街道。——369。
148 小宅子制是英国19世纪上半叶某些工厂自己制定的制度,即工厂主以极苛刻的条件为工人提供住所,房租从工人的工资中扣除。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对这种制度作了较为详细的描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2卷第469—470页)。——369。
149 指1886年1月22日—2月26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一万多名矿冶工人举行的罢工。在罢工过程中炼铁工人和炼焦工人提出的增加工资和改善劳动条件的要求部分地得到了满足。——369。
150 宪章运动是19世纪30——50年代中期英国工人的政治运动、其口号是争取实施人民宪章(见注54),人民宪章要求实行普选权并为保障工人享有此项权利而创造种种条件。按照列宁所下的定义,宪章运动是“世界上第一次广泛的、真正群众性的、政治上已经成型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见《列宁选集》中文第3版第3卷第792页)。宪章运动曾出现过三次高潮,其衰落的原因在于英国工商业垄断的加强、工人阶级政治上的不成熟,以及英国资产阶级用超额利润收买英国工人阶级上层(“工人贵族”),造成了英国工人阶级中机会主义倾向的增长,这种倾向增长的表现就是工联领袖放弃了对宪章运动的支持。——372。
151 宪章派(见注153)原定于1848年4月10日在伦敦组织大规模游行示威,示威者将前往议会大厦,递交第三封要求通过人民宪章的请愿书。但是政府禁止这次示威游行,为了阻挠游行示威的进行,在伦敦集结了大批军警。宪章派的领导人中有许多人发生了动摇,决定放弃游行示威,并劝说请愿的群众就地解散。反动势力利用这次行动的失败向工人发起进攻并对宪章派加以迫害。——372。
152 1831年3月,辉格党内阁首相查·格雷和副首相约·罗素在议会中提出了一项关于选举法改革的法案。这一提案旨在打破土地贵族和金融贵族的政治垄断地位,增加资产阶级议员的席位,保证资产阶级的代表进入下院。为争取选举制度的改革而掀起的群众运动不断发展,形成了高潮。经过议会内外的斗争,这项法案于1832年6月4日经上院最后批准,于6月7日生效。改革法案调整了选区,向新兴工业城市补充或分配了下院议员席位;改变了选举的财产资格限制,使多数资本家获得了选举权,但是,为争取选举制度的改革而斗争的主力军工人和手工业者仍未获得选举权——372。
153 宪章派指宪章运动(见注150)的参加者。宪章运动是19世纪30——50年代中期英国工人的政治运动、其口号是争取实施人民宪章(见注54)。人民宪章要求实行普选权并为保障工人享有此项权利而创造种种条件。宪章派的领导机构是“宪章派全国协会”机关报是《北极星报》,左翼代表人物是乔·哈尼、厄·琼斯等。恩格斯称宪章派是“近代第一个工人政党”(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第517页)。——373。
154 1867年,英国在群众性的工人运动的压力下实行了第二次议会改革。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积极参加了争取改革的运动。这次改革使英国选民数目增加了一倍多,一部分熟练工人也获得了选举权。但工人阶级的基本群众仍然和以前一样处于政治上无权的地位。
1884年,英国在农村地区的群众运动压力下实行了第三次议会改革。经过这次改革,1867年为城市居民规定的享有投票权的条件,也同样适用于农村地区。第三次选举改革以后,相当大一部分居民——农村无产阶级、城市贫民以及所有的妇女仍然没有选举权。秘密投票于1872年实行。——373。
155 马克思在其他著作里,例如在《1859年的爱尔福特精神》(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13卷)一文中阐述过这样的思想:反动派在1848年以后扮演了特殊的革命遗嘱执行人的角色,不可避免地实现了革命的要求,尽管这是在一种滑稽可笑的歪曲的方式下进行的。——374。